各位早上好
讲这么一个题目,实际上是“命题作文”。我连续来川大已经多年,这次来前,发生了汶川大地震。徐新建教授建议我做一个关于灾难的讲座。这个题目不是我的研究范围,领这个题目的时候,我们还在封闭学习,昨天我还在人民大学参加答辩会。所以本各位早上好。
讲座是临时准备的。为什么要讲这个题目呢?当时川大出的讲题是人类与灾难。我觉得这个题目太广阔,咱们专业知识有限,还是贴近文学来讲好一些。我当时给川大报了两个题目,一是“文学中的天灾与救世”,另一个是“文学与治疗”。我看了不少电视报道,我觉得灾区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有两种:一个是医疗,另外一个就是精神的救治。我在十年前编过一本书,叫《文学与治疗》,在这方面还有一点发言的资格,讲灾难的话好像不太够格。后来川大选了这个题目,本讲座就成了《文学中的灾难与救世》,治疗放到话题的后面,但是我在讲的过程中,会带一些关于治疗的内容。
作为现代学科体制建构的专业中学习的这一批人文学者来说,灾难一旦发生,看着人家解放军、武警去了,马上就能够救灾;医疗人员去了,马上就能治病救命;而我们的文学在灾难来临的时候有没有用呢?自然科学的专家往往也认为,人文的东西在社会中可有可无。为什么可有可无?因为没有当下的效果,没有当下的效用。文学研究不像商业与经济活动,马上可以产生利润与效益。所以人文的东西,在当今世界许多国家都有这种状况,它们就像吃饭所放的胡椒面一样,用来调剂一下味道,其功能似乎就是如此。而大餐主菜都是非人文的。在一个科教兴国的环境中,如果主要精力都放在科学技术方面,那么人文的东西就自然要萎缩。你看我们当下的招生就会知道,学中文的原来男、女生各一半,现在男生基本上都转到IT与生物、高科技等热门专业去了。这种情况确实说明文科的知识好像很不实用。
文学到底有没有用?人文学科到底有没有用?为什么有用而我们不知道它的用处?今天的学科划分把那些我们本来应该了解、掌握的知识割裂开了,以至于我们不知道了。这实际上也是对我们自己的一个反思,对人文学科的用处的反思。讲座中会穿插一些汉语成语——从文学角度看,都是祖先留下来的智慧精髓,还有一些民间经验。比如沧海桑田,还有高岸为谷,痛定思痛,等等。
《文学中的天灾与救世》,这个题目是从哪儿来的?大家可以去看一看张光直的《中国青铜时代》这本书,这是做人类学必读的书。张光直生前任哈佛的人类学系主任,专门做中国研究。在《中国青铜时代》中,有一篇文章专门讲商周的神话分类。尽管张本人不是做文学的,是做人类学的,但是讲到商周的神话时,就跟文学史上讲的神话联通起来。张对商周神话的分类共有四类,其中第三类就叫“天灾与救世”。我讲的题目,就是从这里来的。但是他只讲了商周的,也就是古汉语文献所记载的神话,过去叫中国神话,现在称为汉语神话,或者是华夏神话。我们华夏神话的一个重要的主题就是灾害。
从文献的性质上看,我们可以把神话视为文学。今天意义上的文学是被文学院、中文系、外国文学、比较文学、古典文学、现代文学、当代文学这些“铁路警察”划分了的文学。在商周时却没有这种界限,那个时候只要记录下来的东西都带有一种民族经验的记忆。所以我们说在商周的分类中,张光直将其中的一类单独分出,称为天灾与救世,这时候问题就来了。做比较文学的往往把一部中国的作品与国外的一部作品拿来比较,往往都是一对一。实际上这样比较难以把握具有深度思考的内容。因为一对一往往是很偶然的,表面上看上去很相似。如果把中国的神话和大家比较熟悉的希腊神话、北欧神话对照一下,那么就会发现,在我们的神话中,灾难的主题非常突出。我虽然不是研究灾害问题的,但是我敢来讲文学中的灾难,原因就在这儿。 本文章更多内容:1 - 2 - 3 - 4 - 5 - 6 - 7 - 8 - 9 - 10 - 11 - 下一页>> 点这里复制本页地址发送给您QQ/MSN上的好友